当天夜里,前哨空了。
守军撤得干干净净,连口锅都没留。营火烧到一半就熄了,灰烬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铁木真大帐。
探子跪在地上汇报:“汉军跑了。丢下不少东西,路上还有逃兵。”
“往哪边跑?”铁木真问。
“山口方向。”
“追。”铁木真挥手下令,“传令左路和中路,咬住他们。右路——”
他顿了顿。
“右路按兵不动。等信号。”
“父汗。”忽必烈站起来,“让我去追。五万对五万,我能全歼他们。”
“不急。”铁木真看着儿子,“萧琰这个人,我研究过。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可探子说他们粮草尽了——”
“探子的话能全信?”铁木真冷笑,“万一是陷阱呢?”
忽必烈不服,但没再争。
他走出大帐,翻身上马。亲兵跟上来,小声问:“王子,真不去追?”
“追。”忽必烈扯动缰绳,“父汗老了,太谨慎。打仗就得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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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汗命令——”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忽必烈扬鞭,“传令右路全军,跟我走。”
马蹄声震碎夜色。
五万铁骑冲出营寨,像黑色洪流扑向山口方向。
他们没发现。
远处山岗上,萧琰正透过千里镜看着这一切。
“来了。”他放下镜子,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王忠在他身边,手心里全是汗。
“将军,他们真的上当了。”
“不是上当。”萧琰说,“是贪心。忽必烈想证明自己比他爹强,所以一定会来。”
“那现在怎么办?”
“等。”萧琰转身,“等他们进山口。”
山口很窄。
两侧是陡峭山壁,中间通道只容五匹马并行。忽必烈前锋冲到入口时,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王子,这地形不利。”副将提醒。
“怕什么。”忽必烈不以为意,“他们只剩逃命的力气,还能埋伏?”
话音刚落。
山壁顶上,滚木礌石轰然落下。
砸进骑兵阵中。
马匹惊嘶,士兵惨叫。队伍瞬间乱成一团。忽必烈勒住马,抬头往上看。
火光。
山壁两侧亮起无数火把。火光里,弓箭手拉开长弓。
箭雨倾泻而下。
“中计了!”忽必烈怒吼,“撤!快撤——”
晚了。
山口前后出口,同时冒出黑压压的步兵。盾牌竖起,长矛如林。把退路彻底封死。
忽必烈抽出弯刀,眼睛通红。
“突围!杀出去!”
铁骑开始冲锋。
但地形太窄,根本冲不起来。马挤着马,人撞着人。长矛从盾牌缝隙里刺出来,专捅马腹。
一匹接一匹倒下。
骑兵落马,还没爬起来就被乱刀砍死。
忽必烈疯了一样往前冲。亲兵护着他,一个接一个倒下。血溅到他脸上,温热腥咸。
他忽然想起父亲那句话。
“萧琰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原来是真的。
同一时间,铁木真大帐。
探子连滚爬进来:“大汗!右路……右路中埋伏了!被困在山口!”
铁木真猛地站起来。
“忽必烈呢?”
“生死不明!”
帐中一片死寂。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铁木真脸色铁青,手指攥得发白。
“传令左路中路,”他一字一顿,“放弃追击,立刻回援右路。”
“可——”
“快去!”
传令兵跌跌撞撞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