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坐回椅子,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地图上山口的位置,眼神像要吃人。
萧琰。
你够狠。
但你以为这就赢了?
他忽然笑了。
笑得阴冷。
“传我第二道命令。”铁木真说,“左路不回援,继续追击。咬住萧琰主力,别让他跑。”
“那右路……”
“战场上,总得有牺牲。”铁木真语气平静,“我教过忽必烈,贪心会死。他不听,那就用命记住这个道理。”
帐中将领全都低下头。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们这才明白,在大汗眼里,儿子和士兵没区别。
都是棋子。
山口战场。
忽必烈身边只剩不到百骑。他铠甲破了,胳膊中了一箭。血顺着箭头往下滴。
“王子,突围无望了。”亲兵哑着嗓子说。
忽必烈没说话。
他环顾四周。山壁上火把通明,照得夜空发红。地上全是尸体,马的,人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父亲教他骑马射箭。说草原儿郎,生来就该征服天下。
可现在呢?
困死在这个破山口。
“萧琰!”忽必烈用尽力气吼,“你敢不敢出来!跟我单挑!”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没人回答。
只有箭矢破空声,惨叫,马蹄践踏尸体发出的闷响。
忽必烈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血往下流。
“父亲……”他喃喃,“我让你失望了。”
最后一支箭射过来。
正中胸口。
忽必烈低头,看着箭杆没入身体。不疼,只是麻。力气一点点抽离,眼前开始发黑。
他倒下的时候,看见山壁顶上有人。
黑色铠甲,红色披风。
萧琰站在那里,俯视整个战场。
眼神冷得像冰。
忽必烈张嘴,想说什么。
但血涌上来,堵住喉咙。
他最后看见的,是北方草原的夜空。
星星很亮。
萧琰收回视线。
“清点伤亡。”他下令,“俘虏收押,战马收缴。”
“是。”
王忠走过来,脸色复杂:“将军,忽必烈死了。”
“嗯。”萧琰应了一声。
“铁木真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萧琰转身,“所以他一定会来。”
“那我们——”
“继续撤。”萧琰说,“撤到第二道防线。”
王忠愣住:“还撤?我们刚赢——”
“赢一场没用。”萧琰打断他,“铁木真主力还在。二十万铁骑,折了五万,还剩十五万。我们呢?”
王忠不说话了。
五万新军,这场埋伏折了八千。加上王忠的两万残兵,总共不到七万。
怎么打?
“所以得让他继续贪。”萧琰望向北方,“让他觉得,我们只剩逃跑的力气。”
“可万一他不上当……”
“他会上当。”萧琰很肯定,“因为他现在更恨我。”
杀了儿子的人。
哪个父亲能忍住不追?
萧琰握紧刀柄。
掌心那道疤又开始发烫。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远处地平线上,乌云压得更低。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