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紫芙接过瓷碗,没接丫鬟的话茬,只哑着嗓子问:“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丫鬟柔声答:“回小姐,已是巳时三刻了。”
巳时三刻。孟紫芙在心底无声重复着,眼底的低落又深了几分——他……已经离京了。
丫鬟见她捧着碗出神,不由轻声问:“小姐在想什么?”
孟紫芙蓦地回神,轻轻摇首:“无碍。”说着便将醒酒汤一饮而尽,将空碗递还给丫鬟后,转身便重新躺回床榻上,“我还要再歇会儿,你先下去。”
丫鬟看她扯过锦被蒙住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昨夜少爷特意嘱咐,容小姐独自静心。
她未再多言,只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关门的声响传来,孟紫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空茫地落在帐顶的某一处,又一次失了神。
……
自指婚圣旨颁下后,后续诸礼便紧锣密鼓地推进。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仪程前前后后历时一月有余,最后将大婚吉日定于九月初六。
而褚琛的婚期则定于八月十八,略早于褚琰。
适逢两位皇子同期大婚,诸事繁杂,礼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祈安亦比往日忙碌许多。皇后特旨恩准,为她指派了宫中资深的教习嬷嬷,令她每日入宫习礼。
这看似寻常的安排,实则为她日后离府入宫提供了由头,既可暂避徐家耳目,又为日后听雨堂有消息传来时,提供了交接的机会。
祈安早年曾在听雨堂习过礼仪,本就有底子在,加上她天资聪颖,学来一点就通,不过数日便掌握了要领,每日的任务皆能早早完成。
今日也不例外,未至晌午,她就将嬷嬷新教的仪规学扎实了。
教习嬷嬷满面欣慰,连声夸赞:“姑娘当真悟性过人!老奴不过略加指点,姑娘就全领会了。”
祈安微微欠身,语声谦和:“全赖嬷嬷悉心教导,才能如此顺利,有劳嬷嬷费心了。”
“这哪算费心,本就是老奴分内之事。”嬷嬷含笑摆手,又道,“今日的课业已经完成,那便暂且至此,明日再授新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