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忘记还是思念,到庄家屯

连着两天硬撑着上班,长白镇镇委书记万明整个人都透着股挥之不去的萎靡。

眼窝陷得像两口深潭,一圈乌青浓得化不开,活脱脱顶了双熊猫眼,瞧着比庙里的判官还要憔悴几分。

脸颊的肿胀虽消下去些许,却依旧绷得发亮,原本还算周正的轮廓被这股狼狈气搅得支离破碎,连走路都带着股虚浮的踉跄。

往日里在镇政府大院里,他向来是走路带风的主儿,目光扫过处,干部们都得敛声屏气。

可这两天,他那双总是抬得老高的眼睛,却像被什么东西坠着似的,总往地面瞟,遇见人就慌忙错开视线,活像只偷了鸡的狐狸,生怕被人瞧出眼底的慌乱。

一进自己那间挂着“镇委书记办公室”牌子的屋子,反手就“咔嗒”锁上门,一整天都猫在里面,连午饭都是让通讯员从食堂端进来的。

这股子沉闷像块湿棉絮,把整个镇政府大院都捂得喘不过气。

干部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鞋底擦过水泥地,只敢发出“沙沙”的轻响;办公室里的谈笑声也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连走廊里的时钟,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敲得人心头发紧。有人偷偷议论:“万书记这是咋了?

莫不是家里出了啥事儿?”

可没人敢往深了问——谁都记得那天温泉山庄回来后,他脖颈上那道被衣领遮不住的青紫,像条没藏好的蛇。

另一边的镇长赵萌,经过两天的静心休整,身体上的疲惫早已随着热水澡和安稳觉消散殆尽。

清晨对着镜子梳头时,她甚至能看见脸颊泛起的健康红晕,眼底的青黑也淡成了浅灰,像是被晨光吻过的痕迹。

可那晚留下的心理创伤,却像粒埋在土里的种子,总在不经意间冒出嫩芽。

就像此刻,她右手握着钢笔批阅文件时,指尖突然顿住——脑海里又闪过温泉池边那阵急促的心跳,温热的水汽裹着硫磺香扑在脸上,镇委书记万明那双黏在她浴衣上的眼睛,还有自己光着脚踩在石板路上的刺痛……这些碎片刚要拼凑成完整的惊惧,却又被另一个身影冲散。

那个男人,他弯腰扶她之时,掌心的温度透过湿漉漉的浴衣渗进来,像团小火苗,烫得她心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