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刚停,谷底的阴晶灯还亮着,微弱的光映在君不凡脸上,像一层薄灰。他闭着眼,腿上的生死簿封面还带着一丝温热,像是刚跑完一场长途的狗喘着气。
没人说话。
整个营地安静得能听见铁柱护甲缝隙里漏出的阴气嘶鸣声——那是低能耗模式下的呼吸节律,全队都进入了休眠待命状态。
可就在这片死寂中,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一块巨石后滑了出来。
不是走,是蹭。
屁股贴地,手肘撑地,活像条偷香油的黄鼠狼,一路蛇皮走位绕开三层警戒圈,连被动感应雷都没触发一下。
这人穿着一身拼接款阴差制服,左肩绣着“地府巡夜”,右肩却缝了块“仙界观光团”徽章,腰间挂满叮当响的小玩意儿:破锣、铜铃、劣质荧光棒,甚至还有一根改装过的勾魂锁链,被他拧成了呼啦圈形状。
正是地府喜剧人。
他趴在谷口边缘,探头往外一瞅,嘴角咧到耳根。
三百丈外,金光浮动。
一个身穿云纹仙袍的真君正背着手站在一块浮空岩上,脚下踩着一朵莲台,神情肃穆,目光如电扫视荒原,一副“本座在此,邪祟退散”的标准站姿。
“哎哟我草,这脸绷的,比我奶奶腌的腊肉还硬。”地府喜剧人小声嘀咕,顺手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阴晶镜,对着自己照了照,“不行,我得给他加点笑料。”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破锣——
“咣!!!”
声音炸裂夜空,比丧钟还瘆人。
正在调息的君不凡眼皮一跳,睁开了眼。
频道瞬间刷屏:
“谁?!谁特么敲锣?!”
“我他妈阴力刚恢复3%,这一下直接归零!”
“完了完了,警戒灵纹动了!”
君不凡没骂人,也没下令。
他只是缓缓抬头,看向谷口方向。
只见那道人影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拿锣,一手举着荧光棒,大摇大摆地走出隐蔽区,边走边喊:“各位父老乡亲请注意!下面为您带来今晚特别节目——《真君变脸秀》!掌声在哪里?”
没人鼓掌。
但所有人都醒了。
地府喜剧人不管不顾,一路蹦跶到距离真君两百步的位置才停下,把破锣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清了清嗓子,突然开嗓:
“真君真君坐高台——”
“脸比锅底黑下来——”
“地府来了新团队——”
“吓得你魂飞九天外——!”
调子是他瞎编的,节奏像村口大喇叭播报停电通知,尾音还拐了个八度假音,听得人脑仁疼。
更离谱的是,他边唱边跳起了广场舞基础步法——扭胯、摆手、转圈,最后还来了个“凤凰展翅”式定格,荧光棒一举,照得自己满脸通红。
真君愣住了。
他堂堂三品仙官,执掌东陆巡防,千年来受万灵敬仰,今日竟被人当成地方戏台上的丑角唱进了民谣?
“放肆!”他怒喝一声,袖袍一甩,“尔等阴秽之徒,胆敢擅闯仙域,辱我仙庭威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地府喜剧人一听,立刻装模作样捂住耳朵,哎哟一声:“哎呀妈呀,这么大火气?真君您血压是不是又上来了?要不要来根降压阴香?我这儿有特价款,买二送一,附赠《如何优雅的面对失败》电子书一本!”
说着还真从兜里掏出三根黑不溜秋的香,晃了晃。
真君气得胡子直抖。
他抬手就要掐诀,准备召出“九霄镇魔印”当场将此人魂魄碾碎。
结果地府喜剧人反应更快,唰地掏出那面阴晶镜,对准真君一张脸就是一顿猛照,嘴里嚷嚷:“快看快看!真君脸红了!像不像炼丹炉里烤熟的虾仁?兄弟们截图啊!发玩家群置顶!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仙庭高官竟因一首民谣当场破防》!”
玩家频道里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炸了。
“哈哈~哈哈真实画面!”
“建议申遗,列入地府非物质文化遗产。”
“这波我在现场,已开启直播,观看人数突破五万!”
“求镜子里的我P瘦一点,谢谢。”
真君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直接黑成了锅底。
他堂堂正正修炼三千载,讲究的是心如止水、道法自然,何时受过这种市井泼皮式的羞辱?
“竖子!你……你……”他手指颤抖指着喜剧人,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可知挑衅仙官,形同叛逆天道?!”
“哎哟喂,您还搬出天道来了?”地府喜剧人夸张地往后一退,差点踩进坑里,稳住身形后继续演,“天道管的是善恶,又不管有没有人唱歌难听。再说了,您要是真代表天道,怎么不降个雷劈我?哦——我知道了,天道也嫌您太严肃,不想搭理您!”
说完他还故意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可怜,太可怜了,堂堂真君,混得连我都不如。”
真君终于绷不住了。
“找死!”
他怒吼一声,再不顾什么仙家风度、礼法规矩,右手猛然抬起,掌心凝聚一团刺目金光,瞬息之间化作一道纯阳仙雷,轰然砸向喜剧人所在位置!
“卧槽!动真格的了!”地府喜剧人怪叫一声,抱着脑袋就地一滚。
“轰——!!!”
雷光炸裂,地面塌陷三尺,碎石飞溅,气浪掀翻了十几米外的一排净魂藤,连谷口的警戒符都被震得噼啪作响。
烟尘未散,地府喜剧人已经从坑里爬出来,帽子没了,衣服焦了一角,但嘴还在动:“哎哟不错哦,这雷挺带劲,下次能打准点吗?我还没录完视频呢!”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撤,脚步踉跄却不乱,手里还举着荧光棒当自拍杆,镜头始终对准天空中的真君。
“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仙庭作风!讲不过就动手!典型的输不起选手!建议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