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八百里加急文书送到御案时,云瑶正在批阅奏折。
她看了一眼火漆封口,红底黑字,边关最高等级急报。
手指顿了一下。
“宣兵部尚书、枢密使觐见。”
太监领命而去。
云瑶拆开火漆,展开书信。
字迹很潦草,写的人手在抖。
“草原新霸主铁木真,统一三十六部,号称可汗。上月集结十万骑,连破三关,我军退守凉州。贼势凶猛,臣请朝廷速发援军,迟则凉州危矣。”
云瑶放下信。
她闭上眼。
又是草原。
十年前,萧琰率军踏平草原,各部元气大伤。
十年后,又有人站出来。
“皇上有旨,兵部尚书、枢密使觐见——”
门外传来通传声。
云瑶睁开眼。
“进来。”
两人走进来,跪下行礼。
“免礼。”云瑶说,“看看这个。”
太监把信递过去。
兵部尚书看完,脸色变了。
“陛下,草原骑兵机动性极强,若让他们攻破凉州,关中门户大开——”
“我知道。”云瑶说,“枢密使怎么看?”
枢密使沉默片刻。
“陛下,臣以为,此战非皇叔不可。”
云瑶看着他。
“理由。”
“草原新霸主能统一三十六部,必定不是寻常人物。”枢密使说,“我军将领,能与草原骑兵抗衡的,只有皇叔。”
兵部尚书也点头。
“陛下,皇叔在西北威望极高,若他出战,边军士气必然大振。”
云瑶没说话。
她知道他们说得对。
但她也知道,萧琰的身体……
“朕想想。”云瑶说,“你们先退下。”
两人退出。
云瑶坐在御案前,盯着那封信。
她想起萧琰的样子。
这十年,他老了很多。
上次见他,头发白了一半。
腰也弯了。
他的手,一直在抖。
那是旧伤。
草原的箭,在他身体里留了十年。
每次换季,他都疼得睡不着。
“他还能打仗吗?”云瑶自言自语。
没人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是皇城。
红墙绿瓦,人来人往。
但千里之外,是烽火连天。
“来人。”云瑶说,“备车。”
“陛下,去哪儿?”
“皇叔府。”
马车驶过长安街。
云瑶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街上很热闹。
小贩在叫卖。
孩子们在奔跑。
她突然想,如果草原人打进来,这些人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
十年前,她见过。
草原人攻破城池,烧杀抢掠。
老人、孩子、女人,都逃不掉。
她记得那些哭声。
马车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