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江砚低声道。
首衡看了那行批注一眼,神情没有半分波动,只道:“继续。把它走完。”
走完。
这两个字比任何催促都重。
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后果不在对上,而在对上之后。对上只是开门,踏进去才算数。门槛一旦被署名踏过,后面每一步都得落纸。咳声要落,停顿要落,谁先眨眼、谁后抬头、谁在同炉火边停了半息,都得有纸接住。
纸一接住,便再无回头。
江砚提笔,在同炉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门槛内外的风像同时静了一瞬。那不是天色变了,而是规矩换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书页深处有一条更冷的条文正在翻开,像某个一直藏在暗处的定义层,终于被这枚署名撬出了一角。可他没有停。因为他很清楚,今天如果不把这一页签完,后面那只手就会借着“未入册”的空隙,把咳声说成意外,把缺口说成旧痕,把递匣人说成不在场。
“入炉。”他说。
炉口早已备好,青铜炉沿贴着三圈冷符,炉火不旺,却很稳。先例副本被沈绫平平送入炉心,纸张卷起的那一刻,火舌并不猛,反倒像很克制地舔了一下,随即把纸边吞进灰白的光里。
炉烟升起时,江砚听见身后又一声咳。
这一次,比前一声更低,更短,像有人在忍,也像有人在试。
他没有回头,只看着炉纸上那行刚刚显出的墨痕。
第二声咳被记下了。
而在那行咳声之下,新的字也开始显形:同炉入册,门槛已踏,递匣已认,缺口已对,旧例可追。
江砚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却没有松。
他知道,这还没完。
因为当署名真的踏进门槛之后,下一步,必然有人要在咳声里换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