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偷鸡不成

    十字架、装圣水的白银壶、羊皮纸圣经、两块形状不规则的武器碎片。
    以上就是所得。
    其中，十字架明确是圣遗物。
    至少吴神父与修士们都这么说过，而真假，孟凡也无法辨认，但他能够肯定，这里面蕴含着很强的信仰之力，至少被超过十万人供奉过数百年——
    先前来酒楼给九叔庆生的县城隍，一身香火愿力，也不如此物。
    因此，孟道长很开心，开始为吴神父治疗，而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倒不是故意丢基督徒面子，而是吃瓜群众太过热情，在几名本镇长老的带领下，直接打着探访的名义来此。
    “还是道士厉害，过几天去县城给道观里的三清爷爷上香。”
    “是啊，本以为洋人信奉的东西有多厉害呢，没想到银枪蜡头，一点用都没有。”
    村民交谈声渐高，似乎是故意说给孟凡听，但未曾得到一点反馈。
    “师兄，这些毒蛇会不会把老小子给咬死啊。”
    庭院正中位置，阿威手持藤囊，看着面前的大缸，好奇道。
    “不会，以毒攻毒。”
    孟凡一边回答，一边用石臼研磨蛇胆：“蛇的毒性越强烈，反而可以中和尸毒。”
    糯米、蛇胆，以及几味比较常见的解毒草药，即可制成拔毒膏。
    其中，最重要的配料并非糯米，而是蛇胆。
    坦白来说，若非《茅山治邪秘本》里面讲的很明确，他都不太敢信。
    噗通……噗通……
    落水声响起。
    三条银环蛇、两条金环蛇、两条竹叶青，还有一条尖吻蝮，像是下饺子般，全部被阿威倒入糯米水中。
    整个过程，全神贯注，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差错。
    毕竟，要是把它们体内的毒液全部提取出来，少说能杀二十人，一旦被咬一口，不死也要蜕层皮！
    而现在，全部由吴神父承担了，这让神智稍稍恢复的他，心里直发怵，忍不住询问。
    “放心，死不了。”
    孟凡回答得非常简洁。
    话落，负责熬药的大夫一路小跑过来，讨好道：“小道爷，火候刚刚好。”
    “麻烦你了。”
    一层黑漆漆，散发着淡淡清香与焦糊味的膏状物，沉淀在砂锅底端，不需要什么护具，孟凡直接抓着往牛皮纸上倾倒，随后是蛇胆汁、糯米粉。
    “看明白了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这位酒泉镇知名大夫惊疑不定，陷入两难境地。
    实话是，明白了。
    毕竟配比这种东西，在老医师眼中，一看就知，都不需要上手掂量，更别提自己还负责煎药了。
    可……
    偷学药方乃是大忌，哪怕孟凡光明正大展示。
    看着支支吾吾的大夫，阿威旋即猜出怎么一回事，正准备暴打他一顿时，师兄的声音传来。
    “往后有人中了尸毒，到镇里来求医，你就按这个方子来，随便赚点就行了，不许坐地起价。”
    “须知因果如影随形。”
    一瞬间，孟道长在乡民们眼中，形象无限拔高。
    医馆大夫也忙不迭应声。
    一张药方罢了，不涉及核心传承，稍微懂行的阴阳先生都知道。
    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发挥作用，可以救人一命，甚好。
    看着收拢人心的小道士，吴神父不太舒服，但他并未表现出来，仍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准备用时间来感化这个异教徒，为自己传教铺平道路。
    可惜，老家伙并不知道，孟凡已经把所有修士遣散，而且还将圣遗物、传教工具给“没收充公”。
    “我配置的药膏有点疼，忍着点。”
    “没事，小兄弟……嗷！”
    滚烫、刺痛。
    腥臭的白烟涌出。
    “知道疼？好事。”孟凡点点头。
    “今天在水里泡一天，渴了就喝自己的洗澡水，里面有糯米、蛇毒，大补，有好处的。”
    “饿了喝糯米粥。”
    “明、后两天继续泡，不用加蛇，糯米糕、糯米粥、糯米粽，连吃十天，每隔两天脖子上换一次药，记得给老乡钱，别总是想要白嫖。”
    闻言，吴神父叹息，自己的拉拢计划尚未展开，就以失败告终。
    因为孟凡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只负责第一天最关键的治疗，后续交给医馆处理。
    至于钱……
    视线投向站在人群中的红裙岳小姐，吴神父看的很清楚，对方崇拜他们西方，每次活动都格外积极，家境还特别殷实。
    “爹，我们走。”
    岳小姐察觉到求助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拖着她爹离开。
    “……”吴神父。
    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
    巅峰诞生虚伪的拥护。
    事实证明，当他躺在缸里，狼狈接受治疗，早间曾哄抢礼物，在言语中表达渴望加入基督教、期待接受洗礼的镇民，全部背弃信仰，连一点点小小的捐赠，都不愿意提供。
    “对了，差点忘记，每人十五块大洋。”阿威一拍脑袋。
    布袋扔到缸前，里面微鼓。
    落地的瞬间，有动静传出。
    是钱！
    一种叫做龙洋的银币，购买力惊人。
    “非常感谢你，孩子。”
    这一次，阿威没有回怼，脸上浮现出饱含深意的笑容：“不用谢。”
    再过几天，师兄办完事，他们就回任家镇义庄，等老小子发现东西没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不多时。
    衙门前院内只剩下神父一人，他收起假笑，表情极为复杂。
    后院。
    柴火烧得旺盛。
    “好久没有吃蛇肉了。”
    “哪有好久？大前天才下的馆子，那条菜花蛇有一半进了你小子肚子。”
    乡勇们笑闹着。
    两广之地喜食长虫。
    这长虫就是蛇。
    刚刚给吴神父配置膏药，用了三颗蛇胆，自然也就多出三条长虫，阿威提议爆炒、炖蛇羹。
    虽然孟凡此前没有吃过，但作为一名隐藏老饕，他勇于尝试。
    烈火烹油，粉嫩蛇肉下锅。
    香味渐渐弥漫整座衙门。
    咕～
    正在想心思的神父无奈叹息，低头吨吨吨，三大口糯米水下肚，勉强混了个七分饱，然后……
    他就被亲了。
    蛇类生命力顽强，区区糯米水罢了，很快就适应。
    一只金环蛇趁机咬中吴神父的嘴唇，虽然体内有尸毒中和，不怕因此毙命，但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