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调查组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张海峰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还没抽完的半截烟。
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上级领导疲惫而坚决的声音。
“海峰,撤吧。”
“领导!沈度是死了,但线索还没断……”
“我说,撤。”领导打断了他,“尸检报告出来了,心源性猝死。上面有人发话了,明州的局势要稳,不能再乱了。这个案子,到此为止。”
“可是……”
“这是命令!立刻交接,全员撤回!”
电话挂断了。
张海峰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感觉浑身发冷。
心源性猝死?
在他眼皮子底下,唯一的关键证人就这么死了,然后告诉他是猝死?
他转头看向窗外。
明州的清晨,雾气蒙蒙,高楼大厦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头沉默的巨兽。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在这个庞大的利益机器面前,哪怕是中央调查组,也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被弃掉的螺丝钉。
……
陈阳收到消息,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沈度死在审讯室。调查组接到撤退命令,今晚离开明州。万荣集团一切照旧。
“好手段。”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的某些规则。
原以为只要把证据捅上去,把事情闹大,就能把杨震华和杜荣连根拔起。
没想到,杜荣竟然能通天。
死了一个沈度,折了三十几个官员。
杜荣不仅没死,反而把屁股擦得干干净净。
杨震华那边虽然损失了赵建国,但也算是断尾求生,保住了位置。
这一局,看似两败俱伤,实则官匪勾结的根基,根本没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