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竖井深处吹来的风带着铁锈和臭氧的刺鼻气味,还有一丝更微弱的、难以描述的甜腻——像是腐败的有机物混合着工业润滑剂。林陌趴在竖井边缘,将便携光源向下照去,光束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只勉强勾勒出锈蚀的维护梯轮廓。
“深度至少六十米。”周雨将手按在井壁边缘,银白色的山灵能量顺着金属表面向下延伸,“结构……不稳定。多处锈蚀断裂,承重能力存疑。而且下面有能量残留,不是刚才那种脉冲,是持续的、低频的……”
她顿了顿,寻找合适的描述:“像是某种东西的呼吸。”
“教团的人下去了吗?”李璐检查着格栅切割后的断面,“焊点是旧伤,但切割痕迹很新,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而且他们很专业。”陈星指着地面几处几乎不可见的压痕,“专业攀爬装备的痕迹,至少六个人,体重和装备分配均匀,是训练有素的小队。”
林陌权衡着。继续从竖井进入风险极大——结构不稳,下方情况不明,如果教团在下面设伏,他们在攀爬过程中几乎无法还击。但这是目前已知最直接的路径。
“织网”系统中,沈炼小组的意识信号稳定接入。他们那边的情况同样复杂:主入口被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封锁,门上没有任何可见的锁具或控制面板,但能量检测显示门后就是脉冲源的核心区域。
“我们正在尝试解码门的控制系统。”沈炼的意识信号通过“织网”传来,带着技术性的冷静,“设计非常古老,是基于生物识别的——不是指纹或虹膜,是……基因特征。只有特定DNA序列的人能打开。”
“教团怎么进去的?”
“他们可能……”沈炼的信号波动了一下,显然在操作什么,“等等,门框边缘有破损痕迹。不是爆破,是……切割,非常精细的激光切割。他们绕过了识别系统,直接破坏了门锁机制。但奇怪的是,门的防御系统没有触发。”
苏婉的声音通过连接传来:“秩序之种的知识库里有类似的设计理念——旧时代最高安全级别的设施会采用‘活体密钥’。钥匙不是物品,是特定的人。如果强行破坏,防御系统会激活并自毁整个入口区域。”
“但教团破坏了门却没有触发防御。”林陌思考着,“要么是他们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技术,要么……”
“要么门已经失效了。”周雨接话,“因为脉冲干扰,或者因为时间太久,系统故障。”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研究所内部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林陌做出决定:“沈队长,你们继续尝试进入主入口。我们按原计划从竖井下去。‘织网’连接保持激活状态,任何一方发现异常,立即共享。”
“明白。保持警惕,林队长。刚才的机械触手可能只是防御系统的冰山一角。”
通讯暂时静默。林陌转向自己的小组:“攀爬顺序:我先下,苏婉第二,周雨第三,赵启第四,陈星和雷刚断后。每人保持至少五米间隔,注意观察井壁结构。如果发现异常,立即停止并报告。”
他检查了攀爬装备——特制的抓钩和安全绳,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快速固定或撤离。左手手腕的支架在攀爬时会是个麻烦,但经过这几天的康复训练,基本力量已经恢复。
深吸一口气,林陌翻身进入竖井。
下降的过程比预想的更艰难。井壁的锈蚀程度超乎想象,有些梯级一踩上去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随时可能断裂。空气越来越浑浊,那股甜腻的气味越来越浓,混合着地下特有的潮湿和霉菌味。
下降约二十米后,“织网”连接中传来周雨的预警:“下方三十米处,有生物热源。不止一个……至少三个,体型中等,但不是人类。热成像模糊,可能因为环境干扰,也可能……”
“因为那些东西本身就不正常。”林陌接话。他回想起父亲笔记中“全身性细胞异化”的描述,回想起刚才地面上的多足生物痕迹。
继续下降。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光源的光束开始被黑暗吞噬,能见度不足十米。井壁上的锈蚀逐渐被另一种东西替代——暗紫色的、仿佛苔藓般的物质,表面有细微的脉动,像是在呼吸。
“污染残留。”苏婉的声音在连接中紧绷,“浓度不高,但很纯粹。这是长期的、持续的渗漏造成的结果,不是一次性事件。”
林陌用手套刮取了一点样本,装入密封容器。赵启通过“织网”远程分析:“能量特征……和沼泽仪式场的空间裂隙残留有百分之七十相似度。这确实是归墟能量的直接渗透。”
终于,在下降约五十五米后,林陌的脚触到了实地。不是井底,而是一个横向的维修通道入口。通道约一米五高,需要弯腰进入,内部黑暗得如同实质。
其他人陆续抵达。六人小队在通道口重新集结,装备好武器和照明设备。
“空气检测结果。”赵启看着手中的仪器,“氧气含量正常,但含有微量未知气体成分,长期暴露可能有神经毒性。建议开启呼吸过滤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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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罩上的滤芯开始工作,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通道向前延伸,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布满了裂缝和渗水痕迹。但那些暗紫色的“苔藓”在这里更加密集,几乎覆盖了每一寸表面。更诡异的是,它们在光照下会轻微收缩,仿佛有某种原始的趋光性——或者畏光性。
“它们……在动。”雷刚压低声音,机枪口警惕地扫过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