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了！

“为什么？”顾言深问，“顾家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徐明远重复了一句，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是啊，高薪厚职，看似风光。可是顾少，你知道吗？有些东西，不是钱和职位能衡量的。比如……尊严，比如……一个父亲对儿子未来的保障。”

顾言深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徐明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儿子，三年前被诊断出罕见病，需要去国外接受一种天价治疗，成功率不到三成。顾董知道后，以个人名义资助了一笔钱，我很感激。但治疗费是个无底洞，那笔钱很快就用完了。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找到了我。”

“他们不仅能提供我儿子后续所有的治疗费用，保证最好的医疗条件，还能在我出事之后，确保我儿子在国外得到妥善的照顾和一笔足够他安稳度过余生的信托基金。”徐明远的声音低沉下去，“条件就是……成为‘夜莺’，在关键时候，为他们提供顾氏的核心信息，并在必要时，执行一些‘指令’。”

“所以你就背叛了？”顾言深的声音冰冷。

“背叛？”徐明远苦笑，“顾少，当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一边是眼见着一天天衰弱、唯一活下去的希望握在别人手里的儿子，一边是所谓的忠诚和职业道德……你会怎么选？我没有选择。”

“幕后的人是谁？”顾言深追问核心。

徐明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所有联系都是单向的，加密信息，虚拟身份。我只知道对方能量极大，对顾家了如指掌，而且……对顾家，特别是对顾董，有着极深的恨意。他们不止一次提到，要让顾家身败名裂，失去一切。”

“疗养院那边的事情，也是他们指令的一部分？”顾言深想起袭击者的话。

“是的。”徐明远点头，“今天下午的指令是，在预定时间点，尝试窃取‘寰宇案’的最终风险文件，制造内部混乱，吸引你们的注意力，配合外边的行动。如果失败或被察觉……就启动备用计划，尽可能将水搅浑。‘夜莺’这个代号，也是他们给我的。”

备用计划？搅浑水？

顾言深心中警铃大作。对方显然预料到“夜莺”可能暴露，那么徐明远此刻的“坦白”，会不会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杀招？

（转）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敲响，信息技术总监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礼节：“顾总！出事了！”

“说！”

“我们……我们监控到，大约十分钟前，有一组高度加密的数据包，通过徐明远之前设置的、我们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一条隐蔽后门，被发送了出去！发送目标是……是海外几家主要的财经媒体和监管机构的匿名举报邮箱！”

顾言深猛地看向徐明远。

徐明远脸上也露出一丝愕然，随即化为惨然：“这……这不是我做的！我的操作在你们控制我之前就停止了！这……这是他们的‘备用计划’！自动触发的！”

“数据包内容是什么？！”顾言深厉声问。

信息技术总监声音发抖：“是……是关于寰宇科技并购案中，我们与对方谈判时一些……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操作记录，以及部分被技术处理过的、看起来像是行贿和利益输送的虚假财务数据！还有……还有顾董早年一些未经证实的、但极具误导性的商业往来传闻！”

诬陷！赤裸裸的诬陷！而且 timing 掐得极准！就在顾氏因为签约仪式丑闻和私生子风波股价震荡、外界高度关注之时，这份“内部爆料”一旦被媒体和监管机构接收并公布，对顾氏信誉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这远比之前的八卦爆料要致命得多！

“能拦截吗？！”顾言深霍然起身。

“很难……数据包很小，加密等级极高，而且是定向瞬间发送……恐怕……恐怕已经……”信息技术总监汗如雨下。

顾言深一拳砸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千防万防，还是被对方钻了空子！这个幕后黑手，不仅手段阴狠，而且对顾氏内部运作和危机时间点的把握，精准得可怕！

“立刻启动所有公关和法务资源，准备应对最坏情况！联系所有合作媒体，尽最大努力延缓或澄清！”顾言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下令，“赵宇，加派人手，顺着徐明远这条线和数据发送路径，给我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幕后之人的蛛丝马迹！”

“是！”

徐明远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他们不会放过我儿子的……”

顾言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的问题，法律会审判。至于你儿子……如果你配合，说出所有你知道的细节，或许顾家还能看在往日情分和你被迫的份上，设法提供一些帮助。”

这或许是徐明远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