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柠的眼泪正掉着,忽然一声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像砂纸轻轻摩挲过木头,带着刚从沉睡中挣脱的滞涩:
“别哭。”
她浑身一僵,眼泪瞬间停在眼眶里,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病床上的萧曜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雾气,瞳仁是深不见底的黑,却牢牢锁着她的脸。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起皮,说话时胸腔微微起伏,带着明显的吃力。
那只原本被她握在掌心的手,正费力地抬起,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想要拭去那些未干的泪痕。
“哭什么?”他又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却依旧沙哑得厉害,眉峰微蹙,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
时星柠的眼泪瞬间又汹涌而出,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极致的惊喜与后怕。
她想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想把这些日子所有的担忧和思念都宣泄出来,可目光触及他肩头依旧厚实的纱布,动作猛地顿住,只能硬生生忍住那份冲动。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怕碰到他的伤口,只是微微弯腰,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熟悉的清冽气息,那是让她心安的味道。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两人相抵的额头上,又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病号服领口。
“你醒了……”她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萧曜野指尖的力道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安抚意味,一遍遍摩挲着她泪痕未干的脸颊,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将残留的泪珠拭去。
他的动作很缓,每抬一次手都伴随着胸腔微不可察的起伏,显然是忍着伤口的疼,却依旧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