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殷雪怜就醒了。
其实她没怎么睡熟。
那张旧木椅硬邦邦的,硌得她背疼,稍微动一下就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可她闭着眼躺了大半夜,居然没觉得难熬,身体也没那么难受。
比起逍遥教总坛那张铺着锦缎软褥的雕花大床,这把破椅子反而让她睡得更踏实些。
至少在这儿,她不用在半夜惊醒,警惕着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暗杀;不用在清晨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运转内力检查毒素又侵蚀了多少经脉;不用时时刻刻计算着,自己还剩多少日子可活。
她睁开眼时,天色才刚蒙蒙亮。
灰白的光从木窗缝隙里渗进来,在泥地上铺开几道狭长的影子。
屋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瀑布永恒的水声,隔着山林隐隐传来,像某种低沉的背景音。
她转过头,看向床的方向。
苏辞玉还在睡。
他侧躺着,面朝墙壁,背对着她。
薄被只盖到腰间,上半身穿着那件松垮的粗布衣,衣襟微敞,露出一截清瘦的脊背线条。
晨光落在上面,勾勒出肩胛骨微微凸起的形状,瘦得让人心里发紧。
但真正让殷雪怜注意到的,是他脸上那条白布。
他连睡觉都没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