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不才,于医道也略知皮毛,若能进宫为娘娘侍疾,哪怕只是端茶递水,略尽心意,也是我安国公府对陛下、对娘娘的一片赤诚。”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抬高了皇后,又含蓄地表达了自家愿尽忠的心意,更隐隐将自家与“风头正盛”的靖王妃放在了同一层面进行比较。
苏承宗被女儿这番话勾起了心思。
雪儿向来懂事,医术可能不及那露氏,但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样样精通,在贵女中也是拔尖的存在。
若能借此机会在陛下和娘娘面前露脸……
安国公府近年来在朝中声势渐微,若能借此重获圣心……一股夹杂着虚荣与算计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起。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
气氛原本还算平和,直到司礼监随堂太监高德胜,尖细的嗓音突兀地响起:“陛下,老奴有本奏。”
他手持玉笏,躬身道,“陛下厚赏靖王妃,彰显皇恩浩荡,本无不妥。然……王妃所得殊荣,诸如见旨不跪、自由宫禁等,皆远超祖制,恐引朝野非议,于礼不合啊。且将军府近日,门庭若市,往来者众,难免有结党营私之嫌……”
他话语阴阳,句句指向露家权势过盛,暗示露柚凝的赏赐不合规矩,更暗指将军府借机扩张势力。
露擎宇脸色一沉,刚要出列反驳,却见龙椅上的时衡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德胜,声音不怒自威:“高公公多虑了。”
时衡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凤体关乎国本,靖王妃功在社稷,朕赏罚分明,何来于礼不合?至于将军府……”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面露愤然的露擎宇,语气转冷,“露将军满门忠烈,镇守边关,功勋卓着,朕信得过。莫非高公公觉得,朕的赏赐,还需经过你司礼监首肯不成?”
高德胜心头一凛,连忙跪倒:“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只是忧心陛下清誉,忧心朝纲安稳……”
“皇后凤体初愈,仍需静养,朕不希望有任何事扰了她清静。”时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靖王妃于社稷有功,朕赏罚分明。此事,不必再议。”
小主,
高德胜碰了个硬钉子,脸色一阵青白,悻悻退下,心中对露柚凝和将军府的嫉恨却更深了一层。
一直冷眼旁观的安国公苏明远,见高德胜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反而一定。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
他一副忧国忧民的忠臣模样,朗声道:“陛下圣明!皇后娘娘凤体关乎国本,臣等无不挂心。陛下厚赏靖王妃,乃是彰显天恩。然,多一人尽心,便多一分保障。
臣女晴雪,素习医道,虽不及靖王妃精湛,却也略通岐黄,心地纯善。臣恳请陛下,允准小女入宫,为皇后娘娘侍疾,聊表臣一家忠心!”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拍了皇帝马屁,又顺势推出了自己的女儿,将自家与“忠心”牢牢绑定。
时衡目光微动,看向苏承宗。
他岂会不知这老狐狸的心思?无非是想分一杯羹,借机让女儿接近权力中心。
他若直接拒绝,显得不近人情,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若同意……让一个半吊子去皇后身边,他如何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