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河边的这片小小的空地。
纲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那些毫不掩饰的目光。
有惋惜的,有怜悯的,有鄙夷的,有不解的,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深深的失望。
这些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仿佛变成了拥有实质性重量的、粘稠的沼泽,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包裹住她,让她无法呼吸,一点一点地将她向下拉扯,要将她彻底拖入那冰冷黑暗的泥潭深处。
“反驳啊……”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站起来!纲手!反驳啊!”
“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告诉他们你不是逃兵!你不是废物!”
“告诉他们,你也想去医院,你也想去前线!你想去救人!你想去战斗!”
“告诉他们……我做不到……”
咆哮声,在最后,化作了一句微弱到近乎绝望的呜咽。
是啊,做不到。
我做不到。
只要一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只要一看到那刺眼的红色……我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我的胃,就会疯狂地翻涌,我连最简单的止血术,都无法完成。
我,纲手,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孙女,忍界最强的医疗忍者……
竟然会怕血。
“不……不能说……”
“绝对……绝对不能说……”
这个念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死死地横亘在她所有的退路之上。
她可以被人指责为懦夫,可以被人唾弃为逃兵,甚至可以被人钉在渎职的耻辱柱上。
但她,绝对不能让“初代火影的孙女,传说中的三忍,竟然会怕血”这种荒诞到极点的丑闻,传遍整个忍界!
那比当一个逃兵,更可耻!
那比死亡,更让她无法接受!
那会让她死去的爷爷,死去的弟弟,死去的恋人,都蒙受无法洗刷的、天大的羞辱!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