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人暗银色的眸子寒光一闪,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万载寒冰:
“白家上下,鸡犬不留,神魂俱灭,从此除名玄天界!”
“神魔追杀令”五字一出,配合那令牌散发的恐怖气息,以及紫袍人冰冷无情的话语,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浇透了所有白家人的心。
上古道种转世?天道异数?秩序之癌?威胁天道正统?
这些词语,每一个都重若千钧,每一个都指向了白辰身份背后那无法想象的漩涡与危险。而“鸡犬不留,神魂俱灭”的惩罚,更是赤裸裸的灭绝宣告!
一时间,族地内无数道目光,震惊、恐惧、茫然、猜疑……纷纷投向议事大殿方向,投向那个抱着红衣女子、浑身浴血的少年。
白战天身躯剧震,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边的愤怒!他死死盯着空中那紫袍人,声音从牙缝里迸出:“好一个‘神魔追杀令’!好一个‘鸡犬不留’!我儿白辰,生于斯长于斯,何曾危害过天地?尔等无故杀我族侄白烈,如今又欲夺我亲子,灭我全族!这便是你们玄天盟的‘天道’?这便是影辰的‘正统’?!”
“无故?”紫袍人声音毫无波澜,“白烈阻挠盟使执法,自取灭亡。至于白辰……他的存在本身,便是最大的‘故’。交出他,是你白家唯一生机。否则……”
他身后那银甲男子,手中缠绕黑链的长枪微微一顿。
“轰——!”
下方白家族地边缘,一片专门用来演练术法的青石广场,连同其上的数座坚固石台、几株百年古树,以及恰好在那附近、来不及躲避的两名炼气期子弟……
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有一片突兀的、平整的、深达数丈的圆形凹陷。那两名子弟,连惨叫都未发出,便随同一切,彻底消失。
绝对的死寂。
随即,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惧与悲愤在人群中蔓延。一些妇人捂住嘴,发出呜咽。年轻子弟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这是示威,更是警告。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视人命如草芥的警告!
“混账——!!!”白铁山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却被白松阳死死按住。
白战天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如血。他知道,对方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白家,在这等存在面前,真的如同蝼蚁。
他猛地回头,看向大殿门口。
白辰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依旧抱着赤璃,一步步走出大殿,来到广场上,与父亲并肩而立。他抬头,看向空中那三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看向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神魔追杀令”。
脑海中,更多破碎的画面在翻腾。
黑白颠倒的虚影……冷漠无情的注视……“我即天道”的宣言……还有,那深入骨髓的、被最信任的“自己”背叛的痛楚与恨意……
影辰……
他的影子……
原来,这就是你统治下的玄天界。原来,这就是你追杀我的方式。
一股冰冷刺骨、却又炽烈如岩浆的杀意,在他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凝聚。这杀意如此纯粹,如此古老,以至于让近在咫尺的白战天都感到一阵心悸。
“辰儿……”白战天嘶声低唤。
白辰没有回应父亲,他只是看着空中,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穿越轮回的淡漠与讥诮:
“影辰……就派了你们几条杂鱼来?他自己,不敢露面吗?”
小主,
此言一出,不仅白家人骇然失色,空中那紫袍人一直古井无波的暗银眸子,也骤然收缩!他身侧的枯槁老妪和银甲男子,更是气息一厉,森然杀机锁定白辰!
“大胆蝼蚁!竟敢直呼盟主圣讳!”枯槁老妪尖声厉喝,手中黑玉拐杖一顿,一道灰黑色的波纹就要扩散开来。
“慢。”紫袍人抬手制止。他深深地看着白辰,灰雾后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极细微的、玩味的弧度。
“看来,封印松动的程度,比情报显示的还要深。你竟还记得盟主……甚好。”紫袍人声音依旧冰冷,“既然如此,更该明白,抗拒天道,唯有灰飞烟灭。白家主,本使最后问你一次,交,还是不交?”
所有压力,瞬间再次聚焦于白战天一身。族地内,无数族人的目光,充满恐惧、祈求、茫然……也有一部分,在巨大的死亡威胁下,开始闪烁动摇。
白战天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作为家主,此刻最理智的选择是什么。为了保全家族千年基业,为了那数百上千条无辜族人的性命……交出白辰,或许能换取一线生机,哪怕这生机屈辱而渺茫。
但是……
他睁开眼,看向身旁的儿子。看着儿子苍白却平静的脸,看着他怀中那个生死不知、却让他拼死守护的红衣女子,看着他眼中那深藏的、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悲恸与冰冷……
他想起了白烈最后那声“三弟快走”的咆哮,想起了他血肉燃烧化作的金色光柱。
脊梁若断,家族纵存,亦是行尸走肉。
白战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惨烈,有决绝,更有一种卸下所有负担、准备玉石俱焚的释然。
他转身,面对所有族人,面对空中那三道身影,气运丹田,声震四野:
“白家子弟,听令!”
“白辰,是我白战天之子!是白家血脉!今日,有外敌恃强凌弱,以莫须有之罪名,欲夺我子,灭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