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指尖微动,那一点细微的震颤尚未散去,便已化作一道沉静的决意。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三盏灵灯自殿角无声升起——八景宫灯悬于左,光晕如霜,不灼不刺;碧游宫灯居右,灯焰微跳,似有剑意潜藏;庆云金灯浮于正中,金芒内敛,瑞气如丝缕缠绕,在空中划出淡淡的符纹轨迹。
三灯未动,气机却已相斥。
光波碰撞之处,虚空泛起涟漪,符纹自发浮现又崩解,如同言语不通的三人同时开口,彼此争鸣。玄阳闭目,神识沉入灵根,不再以力压制,而是放开心神,去“听”。
他听见八景宫灯低鸣,如古钟轻荡,是太清无为的沉静;碧游宫灯则如弦绷紧,锋锐之音隐隐欲发,似有千言万语要破灯而出;庆云金灯庄重如颂,光中含律,仿佛自带天规道则。三音各异,本应纷乱不堪,可玄阳却在其中捕捉到一丝共通——皆非为私欲而燃,皆因护道而存。
他睁眼,指尖轻点虚空。
一道符影浮现,无名无相,唯有一“合”字流转其间,笔画圆融,不疾不徐。此符未成之时,通天箓已在袖中微震,似有呼应。符成刹那,三灯齐颤,光波震荡如潮退去,开始缓缓靠拢。
玄阳盘坐阵心,万灵拂尘横于膝前。他双手结印,引神识为引,将三灯缓缓压入身前三尺之地。那里,九处虚空已被他先前以指划破,留下九个微不可察的符点,如今逐一亮起,连成环形。此为“万符归宗阵”之基。
他再取青冥符箓一道,正一盟威符箓一道,叠于阵眼之上。两符一落,天地微动。龙虎山地脉深处传来低鸣,仿佛有无数符意自山体中苏醒,顺着地气涌向祖师殿。空中开始浮现出细碎的光点,如尘如星,渐渐凝聚成万千符影——那是洪荒各处生灵执符而行时留下的痕迹,此刻竟被阵法牵引,遥遥呼应。
三灯落入阵眼,光华猛然暴涨。
八景宫灯洒出柔和银辉,如月照江;碧游宫灯剑气冲出,割裂空气,留下细密裂痕;庆云金灯金焰腾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股力量在阵中交汇,瞬间将九符环撕开一道缺口,地脉涌动戛然而止,空中符影纷纷溃散。
阵法将崩。
玄阳不动,只将万灵拂尘轻轻一掷。拂尘飞入阵心,尘丝自动舒展,如笔锋列阵,根根指向三灯。下一瞬,尘丝竟自行化作符线,将三灯连接成三角之势,光流沿着尘丝流转,彼此牵制,不再乱冲。
他双手翻转,结太极印。
阴阳符意自掌心升起,如轮旋转,不强压,不排斥,只是引导。他将三灯之力引入自身经脉,由灵根为炉,心火为焰,以符道为引,重新梳理。这一过程如调琴,弦紧则松,弦松则紧,不可过刚,亦不可过柔。
第一日,庆云金灯主导,金焰几乎吞噬其余二灯。玄阳额角渗汗,经脉滚烫,却未中断引导,反而将更多心火投入其中,以自身为桥,让金焰流经肺腑,再由符意转化,化为温润之力返还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