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彼已觉。”南怀仁指城堡,“看垣上,人影奔走。彼在集结。”
果见城堡上兵卒渐现,炮位旁炮手动。港内船只则陷混乱,有急急起锚欲遁者,有慌不择路互撞者。
“时辰至矣。”南怀仁深吸一气,“传令,炮击队前出,列横阵。陆战队登舟备。一炷香后,炮击始!”
号令下,舰队始变阵。“破浪”、“定远”、“镇海”、“靖波”四炮舰缓驶向港,于距一里处列一字横阵,侧舷对堡。诸舰侧舷炮窗尽启,黑洞洞的炮口探出,晨光中泛寒芒。
“装实心弹!的——城堡东南角炮台!”各舰炮长嘶声令。
炮手们紧而有序操作:清膛、装药、填弹、捣实、瞄准。燧发机括扳开,火绳燃。诸动皆于三十息内毕。
“破浪”号舰桥上,南怀仁举右手。千里镜中,堡上阿拉伯守军正疯搬沙袋固墙,炮手们手忙脚乱调炮口。一缠头、披锁子甲之将在垣上挥弯刀,似在激士。
“放。”
右手挥下。
“轰——!!!”
四舰,三十二位重炮齐吼。炮口喷数尺焰舌,白硝烟瞬蔽半舷。三十二颗重二十四斤的铸铁弹丸呼啸裂空,以目难追之速飞向一里外城堡。
首轮齐射准头不佳。弹多中堡前山坡,激起大片尘石。少数中墙,亦只在坚褐岩上留浅白痕。独一弹幸甚,正中东南角炮台垛口,轰塌一段女墙,二炮手惨呼坠垣。
“校诸元!抬高半分!左偏一刻!”各舰炮长据弹着点急调。
城堡始还击。二十位炮陆续发,然以射程与俯角所限,弹多落舰队前海面,溅道道水柱。独一弹中“靖波”号船首,碎部分船饰,然无大碍。
“第二轮,放!”
“轰!!!”
此番准头大进。十余弹结结实实砸在东南角城垣。巨石砌墙体在连轰下始龟裂、剥落。一段约三丈宽城墙显见凹陷,其上垛口摇摇欲坠。
城堡守军还击更烈,然准头仍差。阿拉伯炮手显乏操练,装填慢,瞄准疏。且其炮皆老旧前膛式,射程、威力、射速俱远逊大明舰所载后膛装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