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愿与他共享富贵,是不想再碰那些打打杀杀、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便出钱给我置办了这处小院,让我在此编鞋度日,图个清静安稳。”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苍凉:“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却没料到,才短短五六年的光景,他竟走到了这一步…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就留在那滏口陉的山寨里,是生是死,兄弟们至少在一处!”
“丈人日后有何打算?”张梁问道。
跛七眼中泛起浑浊的泪光,叹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先将两个孩子抚养成人,教他们走正道,莫再重走刘家的老路。”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厉,“待他们能自立了,老夫若还能提得动刀,定要叫襄邑这几个贪官污吏血债血偿!”
张梁退后一步,行了一礼,说道,“丈人,你可知此次进攻刘家,我也有份?”
跛七说,“我知道,你是联盛号的小东家,小满那会儿,我就劝过刘虎,既然下了山,就不要一天到晚打打杀杀。可他不听我的,非要与你们在茧市上争,后来还让刘豹去滏口陉,找那张固偷袭车队。”
“你如今既然出现在襄邑,想必滏口陉也已经没了。”
张梁点点头,“已在两日之前攻破,张固父子与刘豹被寨子里的掳掠上山的妇孺杀死。”
“死得好啊!死的好啊!”跛七拍着手掌说道,“若是滏口陉早破几年,刘家今天也不至如此!”
张梁见跛七似乎有些魔怔,对他说道:“刘平与刘安两个孩子,已随赵县尉的人马前往冀州,眼下应当安全。丈人不妨暂留襄邑等候。要不了多久,此地必会变天。”
跛七虽然不知道张梁话里的“变天”,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仍点头应允:“老夫明白。我会留下…至少,要替老伙计收殓尸身,送他最后一程。”
张梁收好账簿,带着赵云、赵雷转身离开小院。刚来到刘府正堂找到陈留四友,便见应余与施畏去而复返,领着几百名神情惶惶的县兵与衙役匆匆赶来,显然是想围堵赵咨,强行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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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得知李永暴毙后,襄邑县兵群龙无首,士气低迷。应余与施畏本就不通兵事,被赵咨顶撞后愤然返回县衙,又被闻讯赶来哭闹的伤亡兵士家眷纠缠了半晌,竟错失了拦截赵咨的最佳时机。
此时来到刘府,发现邯郸兵马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曲阳义兵还在收拾残局。
应余一见张梁,立即上前厉声质问,“张公子!邯郸县尉赵咨与人犯刘虎何在?”
一旁的刘复当即挺身而出,径直挡在应余面前。他本就比应余高大,又站在台阶上,顿时高出整整一个头。他倨傲地俯视着应余,鼻孔翕张,毫不客气地斥道:“应县令,注意你的态度!我家三郎什么身份?岂容你一个小小县令呼来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