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成冰冷的固体,堵塞了每一次呼吸。
“不...”
“不...”
“不是这样的...”
唐颖梨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眼神空洞地“望”着姜淤泥。
她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吐出支离破碎的句子,试图抓住最后一丝不可能的侥幸:
“姜老师...”
你还在骗我对不对...”
“你只是为了让我离开对不对……”
“我答应你,我会离开的...”
“你告诉我是在骗我好不好...”
她喃喃重复着,仿佛只要说得足够多,这可怕的现实就会变成一场可以醒来的噩梦。
姜淤泥看着她这副模样。
看着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银眸此刻黯淡空洞,血色尽褪的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
看着她嘴唇不住地在轻颤,整个人的生气仿佛正在被瞬间抽干。
姜淤泥的心脏处传来的疼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感觉自己在暗夜遭受折磨时;他被压在百米大地之下时;他被梼杌打到重伤垂死时...
都远远没有这么痛...
那种痛,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钝刀,正在他心腔里缓慢地、反复地切割、搅动...
“你觉得...”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会用这种理由...来骗你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唐颖梨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的身体难以察觉地再次颤抖了一下。
某些被忽略的细节,如同沉船碎片般猛地浮出记忆的海面——
公墓里,姜淤泥对着她家人的墓碑,那一次又一次沉重到令地面微震的叩首...
额头撞击青石留下的刺目鲜红,那近乎赎罪般的虔诚与痛苦...
还有那次之后,他偶尔流露出的深沉愧疚与欲言又止...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她从未将那最可怕的线索串联起来。
上天啊...
你怎么可以跟我开这样一个玩笑...
姜老师...
怎么可以是当年那个孩子...
怎么可以是杀害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帮凶...
这个认知很冰冷,也很让人绝望。